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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 真心對話 : 焦媛

真心對話
焦媛
內心有一個不能填滿的洞
2007年09月12日

[點播足本錄音片段 - 52分鐘]
訪問:劉倩怡
攝影:Ant Yeung
錄音:音樂手作
場地:Loft Stage
 

我完全不認識焦媛,也沒有偏見,反而有個印象她是很有性格的一位,所以想訪問她已久,這個想法成真前,做資料搜集,有人說她的觀眾緣很差,很多人不喜歡她;結果,竟在訪問時,她自己將同一句說話說出口來形容自己。一個藝人會這樣形容自己不是常事;她言行大膽得無愧無悔,初出道已在舞台上有大膽性感的演出,換來是五年和以後的女主角生涯,但這次機會也為她帶來了一生的一個小小的遺憾與一個難以填滿的空洞。她願意用更大的努力來填補這洞,然而,或許這個空洞不是靠更高成就而填滿得了!

無論如何,我仍然欣賞她的一份毅力與坦誠,作為做朋友的條件,足夠矣!

爸爸常說:「會吃的吃戲飯,不會吃的吃氣飯!」這一行不是你幾有「料」而是靠運氣

劉:知道你有參與一些電視電影,先說你對其他媒體有甚麼感覺?
焦:我覺得拍電視或者電影好辛苦,拍電視劇基本上沒有可能休息。做舞台劇一定要有充足的精神,一日可能排六至八小時,幾個月都專注在一個工作。電視很多時候「飛紙仔」(即時給演員劇本),但是舞台劇則有完整劇本讓你同導演研究,而每一日排練都有不同的事情出現,有改變的空間。

劉:我覺得做舞台劇的人都有好大的熱誠,我感覺他們都是為藝術和興趣。
焦:我記得我入演藝學院要經過三次考試,第三次就是見King Sir,他第一句就問我你是否想做明星,他說如果是,你要再考慮,因為舞台劇同電視電影很不同。

劉:你當時怎答?
焦:我說不是,我從沒想過要做明星,我真是想學怎樣做戲。

劉:你何時發現自己對這一方面有興趣? 是你小時候的理想?
焦:我其實好喜歡讀書,一直好希望讀大學,之後做一些研究的工作。但係我爸爸媽媽都跟這一行有關,我在北京出世,爸爸唱京劇,媽媽跳舞,但爸爸媽媽反對我學這些,爸爸常說:「會吃的吃戲飯,不會吃的吃氣飯!」這一行不是你幾有「料」而是靠運氣,可能他經歷過就不想我這樣受苦。

劉:你離開APA之後,跟舞台不可分割,中間何解可以成位一體?
焦:入到演藝第二年,我有想過放棄。中學的時期,我都有參加過唱歌及舞蹈比賽,成績都不錯,三名以內,點知入到演藝個個都是好的,那就覺得自卑。APA有production會請不同國家的導師來導戲,我每一次都是失敗,我記得有一次一個音樂劇,我班中出名五音不全的同學竟然可以演出,而我就沒份,一班只有兩三位個落選,我是其中一個,我真覺得好失望,沒有了自信心,那時,讀完兩年文憑課程,可以選擇離開,但我又不甘心,不相信自己這樣差,最後我決定堅持。

劉:這算不算最難忘的經歷?
焦:算…幸好我堅持下去,到第三年我就做到女主角。這一行就是這樣,導演好主觀覺得你不適合,不代表你不好,年青時不懂,覺得做不到是自己的問題,其實是看角色適合否。

「做人平時簡單一些會有幫助,如一張白紙,加任何顏色都會明顯;如果平時太多複雜思想,再去看個角色,你已經會好主觀,可能未必是個角色本身。」

劉:在這行,哪一個時期是你最難忘?
焦:03年自己成立自己的劇團,因為畢業之後就簽了春天舞台,一簽簽了五年,一開始做演員的角色,好簡單,只是不太願意做宣傳,因為我做演員,我應做好個角色;如果要宣傳,又要扮靚,當中有好大的壓力。直至03年組團就知道在香港真的要靠宣傳,所有覺得好辛苦,晚晚都睡不著,由100零幾磅跌到九十幾磅,擔心賣不到票。

劉:你之前說不喜歡宣傳,但又何以開始時大膽演出?你以前有沒有想過要全裸演出?
焦:有胸圍內褲的,是幫春天舞台做的《蝴蝶春夢》。

劉:當時你有沒有掙扎?
焦:沒有…當時我好單純。其實那是一齣很經典的舞台劇,我相信每個女演員都好想做那個女角色,所以是好難得的機會。其實我覺得在舞台上多大膽都可以,不過要說服自己宣傳都要同樣大膽。

劉:例如…
焦:我記得君子雜誌.. 要topless,但攝影師是男人,雖然有個marketing或是PR的人,我覺得好尷尬。

劉:但係你影之前不知嗎?
焦:知,不過公司叫到,沒理由唔影…

劉:不可以fight?
焦:得…你可以fight,人家找另一個女仔做,我會損失一個好重要的機會!既然如此,總之出來的效果靚還可以。

劉:但現在回想起來算犧牲嗎?
焦:不可說是犧牲,是自己願意的,可能當初沒有影到這些相,又不會有今天!

劉:你畢業了八年,這八年,跟你所想的有距離嗎?
焦:其實我是好幸運,當時春天舞台剛剛成立,他們可以跟我一簽簽五年,令我收入穩定。我的師弟師妹可能要出去教書,又或是今次劇團找你,不知下次會否仍然找你。我有五年的經驗。就可以行我自己要行的方向。雖然每次演出都要食「驚風散」——要令觀眾知道你有舞台劇,仲有宣傳…劇種吸唔吸引,觀眾愛不愛看…所以是好大壓力。我有想過不做,嘗試過休息三四個月,當看到其他劇團演員起台上,我又好想自己有份演出,所以我好明白知道自己很愛這個行業。

劉: 作為演員,除了練多幾次;做多幾次,你覺得可做些甚麼幫助去表達角色?
焦:做人平時簡單一些會有幫助,如一張白紙,加任何顏色都會明顯;如果張紙本身已經有好多顏色,未必突顯到新加的顏色。如果平時太多複雜思想,再去看個角色,你已經會好主觀,可能未必是個角色本身。

劉:加顏色係演員定係導演?
焦:演員、導演同編劇一齊加。

劉:你的發展方向是怎樣?
焦:就是人家不做的我做,例如《陰道獨白》,好多團都會覺得這樣大膽的劇,賣不賣到票呢?會否覺得好噁心?但係我看了劇本,我就問為何不做呀?

劉:人家不做即代表沒有市場價值,當中你又點做呢?
焦:說實話,「陰道獨白」一彈出來,你有沒有好奇?我就有,我都是抱著試的心態,.但原來個反應很好!或者有些女演員不做的我做;其實我覺得做得演員,你一定要忘記自己,我很討厭有些人要借位Kiss,或者有些裸露的場面,貼「晒」膠紙,這算甚麼? 你都要顧及對手的感覺。例如要做不良少女,穿短裙,若演員有意識地拉拉條裙,已經不是那個角色。

劉:為了甚麼要選擇這些呢?
焦:因為我鍾意這些劇種。例如《誘心人》,講到男女之間的愛就是這樣殘酷,當我變了心,無論你對我多好都沒用,這就是愛情好dark side的一面,這個戲我很鍾意,有粗口和要跳脫衣舞,但沒理由為此不做。

劉:你是否要從多方面想才去推出去市場?
焦:是,所以題材要引起好奇。我要睇好多劇本,不是一般的劇本可以做,要有市場,又要我自己喜歡,也要配合我個團的方向。

「我是一個沒信心的人,每一次演出都好大壓力,我知道好多人都不喜歡我,所以要做得更好,我覺得自己克服不到這壓力,如果我可以克服,可以更加成功。」

劉:在娛樂圈,例如電影電視,人事複雜。但在舞台劇圈又如何?
焦:電影電視複雜在哪方面? 都是男女主角得一個,大家想辦法去做。我覺得有一位老師講得非常好:若有人向導演promote自己,他一定會給這人做,因為如果這樣喜愛做,一定會做好個角色。如果你真是愛做,你就應該主動,不是去害別人,只是go for it。

劉:你覺得別人眼中的焦媛是怎樣呢?
焦:好差…可能之前的宣傳的形象好差,有好人接觸我之後都會發現另一個我,一般人會覺得我是好aggressive的女仔,但其實不是。

劉:但係你都覺得自己好勝…
焦:不代表要不擇手段去做… 我是好勝,如果你覺得我做不到,我就一定做到給你看…

劉:你有沒有因此做了令自己後悔的事呢?
焦:有少少.... 像演《蝴蝶春情》時,我爸爸有癌,但我很希望有個女主角做,做好多宣傳,於是沒時間陪我爸爸,有少少覺得…(焦媛這時咽哽,眼有淚光)

劉:太在意自己的演出…
焦:是。

劉:你爸爸現在是?
焦:Passed away。

劉:你都算是任性既人…
焦:不算..我只係是忠於自己的感覺…

劉:你心底有沒有軟弱呢?
焦:有的。我是一個沒信心的人,但係人家不知。每一次演出都好大壓力,因為我知道好多人都不喜歡我,所以要做得更好,但當你做到最好,人家都會挑剔你。我覺得自己克服不到這壓力,如果我可以克服,可以更加成功。(有點咽哽)

劉:你有沒有想過,你做得好跟人家喜歡你是兩回事呢? 可能你要從另一個途徑去證明你自己。你做舞台劇做得再好也可能擺脫不到。關鍵不在舞台劇..
焦:但係作為演員,一定聯想是我做得不好。說一個最近的例子,《陰道獨白》最後一場完了有座談會,好多人,台下有個女性觀眾發言說:羅冠蘭你做得好好,每個角色都做得好好。郭錦恩,你很少做舞台劇,沒想過你可好放、好自然…,然後就問導演點解最後一場你會這樣處理等問題。

劉:就是沒有讚你…
焦:我覺得我是否真的這樣「乞人憎」?我覺得她不可以這樣沒禮貌,「擺到明」得三個女仔做,她算甚麼意思?以我七八年的功力,都見慣大場面,但面對這種情況,原來自己今天仍然不快樂。我都會想是否自己做得不好,那就再做好自己!

劉:似乎你仲未得到外間的認同,好像有未填滿的洞…
焦:對呀!

劉:怎解決?
焦:沒法解決!

劉:會不會老在追求得不到的東西?
焦:可能真是要拿獎,才能得到認同。但這樣,又好辛苦,能不能拿獎是「命水」。自己要再經歷多些,會看得開。這個是我的弱點,因為可能我一出道就已經有不好的新聞,所以要不斷努力去證明比其他人看。

劉:有得必有失。你比其他人行快了。
焦:不過要我從新選擇,我都會這樣…

「愛情可以不要,家人是最重要,如果我家裡有好多人, 我會找一份正常的工作」

劉:你現在跟媽咪和家姐感情好好?
焦:是…我有任何事,第一時間會同家姐講,第二同媽咪…家人是我最信任的,之後是男朋友…

劉:我只聽過你跟高志森的緋聞…
焦:現在都是…

劉:怎樣維持到現在?
焦:叻!能教到我… 看到非一般人看到…

劉:舞台劇市場…
焦:對。生意wise,有遠見,同重感情…他的春天舞台製作會用剛剛畢業的學生,給他們機會同出路,如果不出現太大問題,都會繼續用舊人。

劉:所以你是需要一個比你更叻和識得更多…
焦:係…

劉:你跟高生已很久…
焦:七八年…

劉:他離婚了嗎?
焦:離了.. 我都要澄清,其實我同他一齊既時候已經離了婚…

劉:即他是可以結婚的,但他會否不想再結婚?
焦:都可能是,「見過鬼都怕黑」。不過,我都未想結婚。

劉:家庭、感情、事業和自己,哪一樣是最重要?
焦:沒有想過這問題…,愛情可以不要,家人是最重要,如果我家裡有好多人, 我會找一份正常的工作。

劉:邁向明日,當前最重要是處理甚麼?
焦:自己個團…

劉:你對成個劇壇有承擔嗎?
焦:沒有。太偉大… 做好自己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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