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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 真心對話 : Barry Chung

真心對話
Barry Chung
對自己坦白一點,想做的就去做﹗
2007年11月08日
錄像 
Barry二十多年前由銀行白領轉做唱片公司低層,只為理想。「我一入去唱片公司真是由最低做起,職位是Production Assistant,要扒低找張國榮的唱片,做接線生,叫外賣,幫老闆拿帶,基本上做的跟音樂沒直接關係…… 」
Barry分享與不同歌手及音樂人的有趣經歷,其一是:「有一次在三藩市替劉德華唱和音,前面有幾個「竹星」的女士,身材非常之好,聽聽下好像flashdance,一手除去女士先有的東西(胸圍)拋上台……」
Barry:「香港樂壇不會有太大變化,因為Music Business 一定是more business than music, 一定要是大眾接受的;但香港有很多其他人在做著不同的音樂…… 」

[點播足本錄音片段 - 45分鐘]
訪問:劉倩怡
嘉賓:Barry Chung
錄音:Cornerstone Productions
攝影:Veron
 

Barry Chung是我十多二十年前認識,卻又十多年沒見的朋友。我們已記不起怎樣開始,卻又有一點共同回憶:某些時日,在尖沙嘴一間酒店coffee shop,每個晚上總有一班努力想在音樂和電影圈做點事的人聚在一起,或多或少;現在還唸得出來的名字如家駒、家強、丘禮濤、張承勳、馬斯晨….. 等;我和Barry應該算是偶爾出現的分子。在我心中,Barry留下了一個「絕對善良」的印象。得知他推出個人首張音樂專輯,我提起了埋藏已久的衝動找他,即時約見,然後他想找我當他迷你音樂會的司儀,我剛好沒空,於是找我的老公(鄭子誠)代幫;然後我找他來我機構的音樂會與金培達對彈〈依莎貝拉〉,他查看一下工作日程後就說「好」。朋友,就是可以這樣,即使已經十多年沒見的。

劉:劉倩怡 B:Barry Chung

「我做接線生,打電話給producers、musicians,然後就去到錄音室叫外賣;幫老闆拿帶;雖然基本上做的跟音樂直接沒有關,但仍與音樂有關的事情,都開心的…」

劉:其實那時你未正式是音樂人的?
B: 不是。我做銀行的。
劉:做銀行之後為何…?
B: 受不了。
劉:性質不適合你。怎樣先清楚知道自己要做音樂人?音樂人的生
活蠻苦呢!
B: 怎樣苦? 你覺得我很苦嗎? 除了較累和眼睏之外。
劉: 上次我見你時,你就說這行付出跟收入不成正比。
B: 視乎各人情況而定啦。算可以的,至少做到自己鍾意做的工作。
劉:說說你怎樣下決心,有沒有一個moment是發現自己要轉行?
B: 其實沒有,只不過是有朋友介紹,說有間唱片公司想請人,於是試試,現在回想起來,其實那時都是一個頗大的decision,因為在銀行工作,待遇方面會好些。我一入去唱片公司真是由最低做起,那時個職位是PA,即Production Assistant,現在已經沒有這個職位,因為現在的唱片公司已經afford不到。
劉:這樣低薪金都afford不到呀?我看過你的訪問提過是$4000,是嗎?還要斟咖啡!
B: 要扒低找張國榮的唱片呀,總之就是在Production Department由低做起,whereas同期大學畢業的朋友都多是Manager。所以現在想起來,真是做了一個頗大的decision。
劉:做的時候有沒有不開心?有沒有覺得自己好卑微呀?
B: 沒有!點會?其實開心的。我做接線生,打電話給producers、 musicians,然後就去到錄音室叫外賣,即是waiter、苦力;幫老闆拿帶;有一次拿七盒帶,弄至腰傷了,雖然基本上做的跟音樂直接沒有關,但仍與音樂有關的事情,都開心的!後來老闆知道我有做音樂的,有一次適逢有些工作沒有人肯做的,是電台ID,就叫我做。由音樂到監製歌星唱,成件事自己做。
劉:嘩!我想像到你有幾開心!
B: 他還給我錢呢!$400一首!我好像做了四首,那麼,六個月我 就有$5600收!老闆開始知我得,就慢慢放手讓我做多些,那我就真是開始做音樂的製作,有時聽歌手唱歌,有時編曲等等。
劉:你覺得捱著由低做起的過程,執唱片、斟咖啡等這些工作幫到你甚麼?其實是否純粹磨練你意志呢?
B: 是呀,執唱片有甚麼特別意思?但是你知道你想做跟著的工作,之前有一些階段是一定要捱的!

「那次在台上見到十萬人;人群後面還見到一個無盡的大海,然後一個日落,遠處有一架貨運船,慢慢由右邊去到左邊直至消失了,那時我在台上彈著,感覺真的很正。」

劉:你彈結他中間有沒有一些苦練的過程?
B: 如果是苦練的話我想是一開始彈的時候,練到阿媽罵我不吃飯,那時,可能由一個chord轉去另一個chord已經練得好辛苦;但是要說技術怎樣去到另外一個層面,就要算經驗。彈show錄音是完全有幫助的,錄音要求是準確,但是彈live可能是練你的即時反應,累積得來的。
劉:Barry Chung跟很多top artists合作,又是謝霆鋒、陳奕迅等人的guitarist,有沒有一些live concerts令你覺得好難忘?
B: 有好多。有一次是同陳奕迅彈過一隻歌,我要將結他tune到跟平時不一樣,但彈完那隻歌之後,又要tune回正常彈第二隻歌,那次演唱會,他很多晚都沒唱那首歌,突然有一晚他要唱,當時不夠時間tune,開了口覺得不對勁,他就當場要再唱過,結果成萬人睇住我tune結他,都是頗特別的經歷。
劉:有沒有一些你覺得好「正」的經歷?
B: 有一次同謝霆鋒在日本福岡,那次有差不多十萬個現場觀眾,在台上見到十萬人;人群後面還見到一個無盡的大海,然後一個日落,再加上遠處見到一架貨運船,慢慢由右邊去到左邊直至消失了,那時我在台上彈著,感覺真的很正。另,有一次在三藩市替劉德華唱和音,前面有幾個「竹星」的女士,身材非常之好,聽聽下好像flashdance,一手除去女士先有的的東西(胸圍)拋上台……。
劉:談談你跟不同的人合作的Chemistry同感覺? So far 你最鍾意跟誰合作呀?
B: 藝人?
劉:唔.. 即是歌手。
B: 梅姐。最初入行,跟倫永亮,他做監製,我做PA;那時她應該不會留意到我。後來,我有幸做到她在香港最後之前在紅館的演唱會,她整個人變了,全部人都玩得好埋,個人輕鬆許多……
劉:她那時已經知道自己有病?
B: 人家不知,她應該知,她可以用這種態度去面對,我很佩服她。
劉:因為她知道自己病,更加珍惜。
B: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這樣positive去面對。還有,有次做Show時發生很有趣的事,我們在Niagara Falls一個打Hockey的地方演出,我後面有支好大的旗,彈至中途,支旗突然甩了,塌下來,將我成個人笠住了,我聽到後面班和音笑到「嘰」「嘰」聲,其實我自己都覺得好好笑,不過,我仍堅持彈到最後,跟住個dancer就好靚咁走過來幫我拿走支旗。
劉:全場都應該有反應個喎!
B: 當然啦,後面笑到我面黃呀!
劉:還有那位藝人或者是歌手你合作有感覺呀?
B: 霆鋒,好鍾意掟結他!還有他好好記性,總是記得他的結他是limited edition,全世界第幾支…等等。
劉:So far哪位是最respect的musician?
B: Chris Babida。
劉:我的意思是哪位歌手最respect musician呢?
B: 聽週圍人說Sam Hui可以在練歌之前自己先到,跟住叫外賣飲品,還記得他們每個人愛喝甚麼,但我沒有跟他合作過。
劉:剛才你說Chris Babida是你最 respect的band leader?
B: 首先我覺得他很有料子,同時他亦都是很disciplined,準時,這一行很多人不守時;加上他是說了這樣就要這樣做的人。約一年前,我第一次當他的guitarist,在廣州錄音,我真猜不到自己竟然會驚到手心冒汗!事實上,他有時會是頗嚴肅。

「我說一個比喻,我去一間麵舖,叫一碗魚蛋麵,要腩汁不要蠔油,可能煮麵的師傅覺得,放蠔油才好吃,但是他一樣會煮給你,那樣我作為客人吃得開心。」

劉:說回捱的過程,收入不成正比,還要等待好多機會,作一首要好多心機時間,十首歌都聽不到自己的一首歌,說下你的感受。
B: 其實做很多事都辛苦,好多行業都不成正比,要看你自己鐘意做甚麼,寫首歌出來即使sell到,可能在香港end up給一個不懂唱歌的來唱,弄到首歌不知像甚麼。你要識想;我說一個比喻,我去一間麵舖,叫一碗魚蛋麵,要腩汁不要蠔油,可能煮麵的師傅覺得,放蠔油才好吃,但是他一樣會煮給你,那樣我作為客人吃得開心。以我的情形來說,監製想你怎樣彈都好,即使我不同意,我也要尊重人家有要求,他找我就是我的client,我只是一個service provider。
劉:有沒有試過爭取自己的想法?
B: 第一件事我的想法是我技術層面做得到,第二是那些人的要求是做不到的,或者令整到成件事更加爛,那我就可能會主動說。
劉:你現在作歌是人家找你作還是你自己作?
B: 兩樣都有,有時做demo出來石沉大海,很多時都會。
劉:現在都會?
B: 會,我相信Peter Kam(金培達)都會。
劉:難唔難受呢?你自己的作品會不會被浪費了?
B: 即是等如你做一個product出來不一定好賣。沒有所謂,這種工作是這樣,需要做demo這個過程的,即是可能沒有人要的,你心知的,好似消防員,你說有沒有用呀?有用的時候就好有用,首歌中了的時候就好「掂」囉!
劉:香港的樂壇是否只談商業呢?八幾年樂壇很興旺,也多元化,到現在這幾年,你看到個樂壇有甚麼轉變?
B: 基本上沒有大轉變。
劉:跟阿梅做與跟楊千嬅做有甚麼分別?
B: 或許可說機器同埋錄音的技術該是進步了。其實以前Band同現在melody的格式都是流行音樂。
劉:談談(依莎貝拉),跟金培達合作感覺怎樣?
B: 其實我覺得我跟他是有一種chemistry,我不知他有沒有。他寫的melody line很適合我彈,所以有時我無須跟他說太多,他也會覺得可以。但是(依莎貝拉)那些音樂真是錄了很久,差不多廿三個小時。
劉:是你自己都鍾意的作品嗎?
B: 鍾意。

「Music Business 你讀出來一半music一半business,一定是more business than music,但香港有很多其他人在做其他事情,做著不同的音樂,只不過可能沒有這樣mass,但是我真是看不到pop的市場會有很翻天覆地的變化。」

劉:接著談談你的唱片,你好像構思了很長時間才推出,多久?
B: 四年。
劉:為何要花四年才完成?忙著幹其他工作?
B: 是因為成件事對我和partner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實驗,是香港第一個全程用DSD做,這個亦都是我第一個的instrumental project,大家都是摸索階段,所以我們可以做完又做,做完又做,一首歌可以錄很多次,彈完不滿意又再來一次。我第一個sound file是04年4月的,未計構思。
劉:你做這張唱片的目是甚麼?滿足自己心願?
B: 讓人安睡入眠。我不是先想自己。真是很多人不容易入睡,睡眠質素亦不好,但是我現在find out這張唱片作用是more than that—我有個朋友正懷孕,用我的音樂安胎!有個五歲大的小朋友要每晚聽完我這張唱片才去睡。還有,我收到一位人士的Email說inspire到他寫劇本拿去參賽,他說如果入到決賽會請我。我不是先想自己。
劉:一點都沒有?
B: 我想做這件事囉。
劉:但是你自己都要出錢?
B: 要呀,蝕到嘔呀!
劉:那會不會有第二次?
B: 應該有的。我和拍檔都是癲的。
劉:希望不用再等四年啦。多說一點關於對本地樂壇的看法,我知你很easy going呀,又不覺得很大問題,但你做了音樂人由冷眼旁觀到參與,對著香港聽眾有沒有甚麼想表達,能夠幫助香港樂壇?
B: 其實我覺得香港樂壇不會有太大變化,我是指Pop Music個市場不會有太大變化,因為Music Business 你讀出來一半music一半business,一定是more business than music,一定要是大眾接受的;但香港有很多其他人在做其他事情,做著不同的音樂,只不過可能沒有這樣mass,但是我真是看不到pop的市場會有很翻天覆地的變化。
劉:你自己還有別的抱負嗎?
B: 繼續做我想做的音樂。
劉:一定是你自己出?
B: 一定不會有老闆肯出錢,即使給你找到這樣的老闆,人家又會給予很多制肘,會不會end up我要去電視台玩遊戲節目呢?不過第一件事最重要是有沒有人投資。
劉:最後想問,你有沒有一個生活哲學,或者做人的原則是比較強?
B: 正面一點,坦白些,對自己都是;譬如你自己想做一件事,當然不是殺人放火啦,想做就去做囉,然後做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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